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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零的村庄”——新疆底坎尔(尚昌平)

作者: 卷菜 发布: 2008-07-07 20:18 分类: 兄弟民族 浏览: 2360 回复: 1
  底坎尔位于新疆吐鲁番东南终端,南面是库鲁克塔格山,是进入罗布泊地区的最后一个村庄,人称“最后的村庄”。由于小村坐落在洼地间,海拔高度为零,故又有人戏称为“零的村庄”。这里是汉代通往楼兰国的捷径。带着黎明的霜风,来到了底坎尔。村里,听不到犬吠,只有坎儿井发出潺潺的流水声。村庄像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堡,敞开寨门,迎候远方而来的客人…… 

  石器时代的痕迹

    底坎尔村后有一片大沙滩,沙丘间有一条干涸的谷地,谷地里撒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石子。

    谁也没想到,在这块沙滩上,竟然会有人类石器时代留下的器物。

    坐在沙滩上,我开始为它们分类,把它们拼成了一条沙滩上的彩虹。

    过去,只能在博物馆展柜中看到的文物,现在竟能在手中摩挲端详,而且又是这样多。

    细细观察,这些石质细密的石器物与周围的环境并不相适,石料一定是从别的地方采集的。

    而十几公里外的库鲁克塔格山,分布着各种岩石,这片大沙滩,估计是一处石器打制场地。

    在坡上发现一处沙砾覆盖的冶炼遗址,旁边残留着矿渣和锈蚀的铁片。

    这表明,底坎尔的早期人类活动,已进入了铁石并用时期。

    我们仔细搜寻这里的早期人类栖居处,哪怕是一处坍塌的洞穴。然而,沙丘一带没有发现人类居住的迹象。

    谷地的水线明显看出退缩的痕迹,或许那些以渔猎为生的古代人,在湖水逐渐干涸时,已经远徒他方了吧?

    远古的人类,不会有家乡的概念,只要能生存下来的环境,就是他们向往和依恋的家园。

    唐代烽火台之谜

    在距底坎尔以东几十公里的地方,有一座汉代的柳中城。

    据《后汉书·西域传》记载:延光二年(公元123年),西域长史班勇率500人曾在柳中驻军屯田。

    第二年,率部从柳中移至罗布泊西北岸的楼山屯田。

    对于一支500人之众的军旅而言,底坎尔是天然的驿站。

    能够证实这一推论合理性的,是村外一座面积在2000平方米的烽火台遗址。烽火台建在一块高出地表约2米的台地上。

    如今底坎尔的村民们已将台地中央的烽火台平毁,用做晾晒粮食的场地,连同烽火台台基左侧的几间古代房屋,也都一并被铲平了。

    烽火台遗物更不多见,只有一户村民保留了几枚铜钱,上面铸有“开元通宝”字样,证实为唐代烽火台遗址。

    遗憾的是,不知道唐代的底坎尔发生过什么事情,那些烽火台上的驻军又是因为何种原因弃离了底坎尔?

    消失的坎儿井

    汉唐盛世,底坎尔曾是兵马驿道。在这之后征尘渐消,荒芜的沼泽地成为了野生动物的天堂。

    当维吾尔族猎户叶海亚一家迁徙到底坎尔时,沼泽边只有一间草棚。

    底坎尔是一座移民村,叶海亚老人是第一位村民,1950年从辛格尔迁来的。

    以后几十年间,叶海亚的亲戚陆续迁来,形成了亲族纽带相连的村庄。

    底坎尔人丁兴旺起来,而水却一年一年减少。底坎尔村民失去了水草丰美的牧场,不得不修筑坎儿井,转向农田垦植。

    分布在底坎尔的坎儿井,有半数已经干涸。

    至今,渠道井口上还留有汲水用的辘轳架,虽经多年风沙侵蚀,却保存完好如初。

    今天的底坎尔,还保留着几条坎儿井水渠。

    水很清,也很甜,但那水已不能用潺潺小溪来形容了,只流入小小的蓄水塘深不足一米。

    我问叶海亚老人,是不是很久没下雨了?他说,迁入后,很少下过雨。

    底坎尔气候瞬息万变。准备起程的那一天,突然刮起了大风。

    猎户叶海亚的身世

    路是赶不成了,我索性盘坐在炕头,请叶海亚的侄儿做翻译,倾听老人讲述古老的传说,但最能引起我兴趣的,是叶海亚的家庭和身世。

    近一个世纪里,凡是到过罗布泊探险的中外人士,没有人不晓得辛格尔猎人阿不都热依木。

    据叶海亚回忆,阿不都热依木在20世纪30年代初,曾为中国考古学家黄文弼做向导,在罗布泊北岸孔雀河下游发现汉代遗址。

    可以说,罗布泊地区史前文化,及历史上库鲁克塔格山、孔雀河一带古驿道的发现,都潜埋着阿不都热依木付出的辛苦。

    作为阿不都热依木后裔的叶海亚,最留恋的地方是辛格尔。这也许因为在阿不都热依木后裔中,他是最后迁出辛格尔的缘故。

    在谈话中,老人竟用了“家”来形容辛格尔,从那充满深情的目光里,让人察觉到他对家乡眷恋不舍的怀念。

  百岁老人的节日

    罗布泊苦旅,我一路西行,在路端最后的村庄里,与底坎尔人度过了一个传统节日——古尔邦节。

    叶海亚老人起得很早,他用桶在坎儿井里提水,然后用一只水盆将井水洒向空中,用水沐浴底坎尔寒燥的春天,用井水浸润着发干的土地。

    叶海亚的母亲是村中年龄最大的老人,已经105岁了。所有村民,在节日这天都要去给她拜年。

    当我到的时候,已有不少人围坐在房前的草棚下。老人坐在屋前一张铺着厚毡的木床上,向我们微微颔首致意。老人紧握我的手,让我陪坐在她身旁。

    老人缓缓地解开糕点盒,分食给儿孙和客人,让人感觉仿佛回到母系氏族社会,眼前浮现出分配猎物的场面,一股融融的怀古之情蓦然而生。

    老人的居室很简陋,生活节俭到近于清苦。据说,老人一生心性平淡,60岁后不问儿孙事,与人相处不计亲疏。

    虽然她年事已高,却能勉强照顾自己,这兴许是她长寿的原因。

  清贫怡然的生活

    底坎尔的村民过惯了清淡的生活,这自然与他们的生存环境有关。

    在这里,冬日显得很漫长。我在地垄上见到一位鬓发皆白的婆婆在摘苜蓿和野菜,艰苦的条件,养成了他们多年素衣粗食的生活习惯。

    他们似乎对生活并没有更多的奢望,心态上的适应抵消了物质的匮乏。

    春天到了,他们把希望寄托在村前的葡萄园里。葡萄藤抽出绿叶时,他们心中唯一的缺憾是荒野上少了一些绿色;他们每天一个馕饼、一把葡萄干、一壶茯茶,放在葡萄架下,唱着古朴的歌谣,在歌声中怡然自得地度过一生。

    底坎尔的人是清贫的——有一种清闲,它不被文明社会的一切所烦扰,并用一份同情心怜悯世界。

    底坎尔平静又安详,没有节日的语言,但有空旷奢侈的场地和从容不迫的时间。

  平静中的欢乐

    底坎尔平静中的欢乐,表现在底坎尔人身上。不能用憨厚来形容他们,因为在朴实、淳朴之中,让人看到了一双双眼睛里闪烁着古老的睿智。

    他们远离现代城市的物质文明,在我们的眼里看到的是不幸,但他们却远离城市中的无端懊恼。

    在底坎尔,很少见到一个酗酒或嗜烟者,是否也应该让城市中生活的人感到悲哀?

    人们常说,不同的生活环境,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底坎尔的传统生活方式或许为城市中的人所不相容,甚至因为不理解而伤害了他们的自尊。

    底坎尔对于来者、去者都是驿站,却是底坎尔人生存的家园,生命的驿站;我们可以忘却,而对底坎尔人,这驿站意味着人生的全部。

    也许,在我们内心埋藏着对底坎尔一份恻隐,而我们自己,又何尝不是在一个个驿站过来过去,我们见到了无数个驿站,但哪个驿站又是我们自己的全部?

  透明的心泉

    正如来时,离去时也很平静。村中小女孩海伦换上一条蓝色的连衣裙,式样、颜色都很旧,我想一定是她妈妈的裙子改小的。

    她光着脚板,穿着露出好几个脚趾头的鞋子。

    海伦笑眯眯地把一块橘红色的玛瑙石放在我的手心里。和她的前辈一样,没有一句表达内心的语言。

    坎儿井的水很清,底坎尔人的心泉也是透明的。作为过客,我只是一颗石子,这颗石子甚至在底坎尔人湛蓝的心泉里,激不起一道涟漪。

    车开出了很远,我看见小海伦站在坍塌的烽火台旁的高地上,大漠风中,她的裙子像一面蓝色的旗在飘扬。

    我们进入了没有水源、没有人烟的“生命禁区”。

    底坎尔——最后的村庄被远远地抛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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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 1 条回复
#1 夏日沙滩 2008-07-16 02:04:33
都是些没听说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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