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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著名瑶族国画家郑军里

2009/04/11 12:44:34 作者:苦丁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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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早在20年前,郑军里的作品就曾赢得好评如潮。《美术》杂志副主编夏硕琦以《墨彩交融,立象尽意》为题撰文推介,认为他的作品“闪烁着艺术创造的灵光,激荡着心灵的冲动,以初生牛犊的勇敢创造精神,为画坛吹来一股清风。”美术理论家孙克称他是当代青年水墨人物画家中的佼佼者,“他的反映民族生活之作,形象生动,笔墨传神,风格简炼,富有表现力。”《中国画研究》主编张士增评价道:“他的作品奔放、豪迈、恬淡,以如诗般的人物情节为主,具有一种浑厚、大气、巍然的格调。”美术评论家梁江认为“郑军里没有恪守原有的写意程式,他的人物画包含了许多自创新猷的成分……大面积的水墨随机渗化,却能与造型的需求整合为一体,枯笔细线出现的不多,但多起着醒气提神以至画龙点睛的作用,肌理效果的因势利导运用,也成了一种重要的辅助手段。总体而言,他的画风简约、明快和酣畅,有着近乎唐诗的韵致。” 其实,任何一种画风都是很难用文字加以概括的,至少很难概括的准确。军里画了什么?画得怎样?最终还要用他的作品说话。但我对他的采访欲回答另外一个问题:他为什么画这些?为什么这样画?答案是英雄崇拜,从英雄崇拜到中华崇拜,无论画什么,无不为这条红线所穿缀。

2、1957年,郑军里生于广西南宁市,从小到大,一直守着这座新兴的城市。身为财会专业毕业的父亲酷爱文学和书法,积攒了一大堆字贴,两个儿子受其影响且学有所成,大儿成了箸名的书法家、南宁市副市长,小儿成了箸名的国画家、全国政协常委,这在南宁乃至瑶族的历史上都被传为佳话。瑶族生而入画。军里眼里的瑶族,女子很清纯,很漂亮,服饰大方简洁,就两块布,前面一块,后面一块,随风飘动,配着她们活泼开朗的性格,风趣有味。而瑶族男子很彪悍、很粗犷,孔武有力,在瑶族节里,他们拎起砍刀就敢往牛身上砍去,直至将牛砍倒,强壮的身躯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们忧愁或是畏惧。画家郑军里首先是位瑶族青年,当然现在也是。他单纯、诚实、热情,现代都市人的种种心计世俗一概与他无关,他只把精力用在绘画上,专心致志,这是他获得成功的最大优势。他也因此而轻松洒脱,无忧无虑。他长得天庭饱满,天资聪慧,高大健美。老天爱他,把种种先天优势都给了他。给了他,是要成就他。董其昌说:“气韵不可学,此生而知之,自然天授。”气韵发自心性。军里作画,以气韵取性,清新流畅,不事雕凿,清风朗月,雅逸高致,处处漾溢着浩然之气。在取材上,则直奔其生性喜好,取汉风唐韵之气象,绘古往今来英雄谱。 29岁,他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成为第一位进入国家最高美术殿堂的瑶族画家。120幅展品构成完整的华夏历史人物系列,每一幅都是一个典故,每一幅都有鲜明的主题人物。一个年轻人,用国画这种古老的语言到北京讲述家喻户晓的历史故事,为什么?凭什么?若论笔墨技巧,历史知识,自然还轮不到他,为何他会成功?就凭他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他那初生牛犊的精神,使得北京画坛为之一震。他的惊人之举虽有一个偶然性;广西原定美术馆的一个画展办不成了,他是临时插了进去举办个人画展的,更有其必然性,此前的3年时间里,他一直在艰苦的创作这套系列画作,有一批作品撂在那,自然才能抓住机会,一举成名。 1986年11月6日(军里随口说出这个时间,记忆犹新说明至关重要),展品运抵美术馆,美术馆常务副馆长曹振峰浏览审查后陷入沉思,严肃表态说,这个展览是今年最好的展览,叫收藏组的人都来,我们要研究收藏你的画!画展结束后,美术馆收藏了7幅作品,令郑军里喜出望外。展出期间,中国画研究院常务副院长、著名画家刘勃舒三次到场观画,看完后还带来了研究院的领导班子,评价极高:“这个展览给北京的美术界投了颗小小的原子弹,有力的冲击了北京美术界,虽然现在还很难估量它的冲击量""""",”随后,该院聘请郑军里为首位院外画师,开院外聘请之先河。一个小字辈的个展在画坛高层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发生在特定背景下,它冲击了“八五美术思潮”后的沉闷、落寂,令人感到中国画还有路可走。

3、人之审美愉悦离不开生活阅历,有什么样的文化养育则有什么样的精神追求。昨天,军里尚沉浸在各种历史题材作品中,陶乎其乐,今天,则有幸成为文化传承中的播火者,角色转换本身便是极大的激励。他画孔子、屈原,画李白、杜甫,画中华史诗,灿烂文明,画高古大贤带给他的精神滋养、精神冲动。他为《荆轲画像》,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如此结局,荆轲显然意识到了,但他侧目而视,在转身而去时向人世投去深情一瞥,看似平静,其内心一定涌动着风雨雷霆。他画《雪芹著书》,除了脸部和手,极小的局部略有写实,画龙点睛外,其余部分全用大泼墨,泼出长发披肩、漫漫岁月,泼出寒窗冷寂,家徒四壁,大观园的繁华喧闹,衬出曹雪芹的青油孤灯,画者通过这种强烈的对比关系表达了他对文化先驱们的崇敬之情。他画《周勃像》,烈马腾空,壮士挥剑,迎风啸起中一派英雄气概…… 他凭着热爱、凭着激情一味画下去。要说他那时就有多高深的绘画技巧,我想军里自己也不会认同吧?但现在来看那时的作品也还是好,好在用笔泼辣,奔放热烈,激情四射;好在有感而发,直抒胸臆;也好在笔墨纯、形式新、构图别样。军里本能地选择历史题材作为绘画之突破点,是其聪明和气度所造就,也得益于他为人的单纯。他说,其实大可不必把自己的头脑搞得那么混乱,画画有那么复杂吗?现在大部分画家已经摆脱了西方艺术思潮冲击下的茫然,更加重视对传统文化的反思,在创作上追求个性化越来越受到重视。随着开放程度的不断加快,国家地位的稳步提高,外面的世界已不再那么精彩了,反而觉得“回家”的感觉更好,所以现在争议少了,达成共识的东西多了,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反正,作品有独特个性就好!

4、安心作画是军里最大的快乐。他说,聪明谁不喜欢呢?但可聪明是有限的,我宁愿学李可染,宁愿笨一点、拙一点,沉住气,盯住一个目标,一张一张慢慢想、慢慢画,苦中有乐,保持好的心态,保持连续性,慢慢积累。时间是挤出来的,有空就画点,大块时间画大画,小块时间画小画,开会间隙也能用信笺纸构个小草图,积少成多,把那些稍纵即熄的火花捕捉下来。他说,比聪明更重要的是目标,有什么样的目标则有什么样的作为。他用目标管理自己。适合画什么、应该怎么画、方向在哪里?心里明镜一般,计划性、系统性非常强。甚至每画一张画都须经过认真思考,决不草率下笔,以养成良好习惯,求变求新,避免雷同。至少在构图上要有所创造、有所变化。1977年考取广西艺术学院以来,他对画的风格追求从没停顿过。毕业创作《烈马与人》获广西美术展览一等奖,显示了他在绘画上的才能,也表达了他于英雄崇拜上的情有独钟。所谓英雄就是尽其所能地完成社会赋予的责任,不辱使命,而普通人常常就做不到这一点。那时,他和家人住着2间小房,4个人挤住在24平米的空间里。被褥一卷,床就成了画案。家人睡觉时他就蹲在地上画画,画罢了一卷,往床底下一推。尽管蹲着画、趴着画、从早到晚不停地画,沉浸在创作中却并不觉着苦。爱人也是画家,俩人比着画。爱人对他的评价就是一个字:静。他能很快就能进入状态,外界对他不产生干扰,小儿哭闹,杂乱拥挤,似乎充耳不闻,总能安心作画。夜里画,一大早起来继续画,常不吃早餐,连续作战,不达到绘画目地决不罢休。小房他住了8年,画了大量作品,包括北京办展的那批作品。他惜画如命,所有的办展作品从不出售,陆续发表过的上千幅作品也从来不卖。他的画一直很好卖、很抢手。无论国内国外,展览很受欢迎,欲购者大有人在,甚至台商、港商、外国朋友,都为他所谢绝,代表性展品一概不卖,作为阶段性成果,服从于最终目标,留作研究,以期完整记录和反映自身整个绘画经历、绘画面貌。

5、他常举例说张道兴,你看张先生的画,观念多新,总在变化,总在给自己出题目。他举例说陈钰铭,你看他的写实功夫多深,咱画不了他那样的大画,因为我没有他那样的感受,也没他那功夫。更不用说叶浅予、黄胄、蔡若虹等大师级画家了。每个人都有自身的人生轨道,画家就更为突出了。画画还有个眼界问题。你若是井底之蛙你就自我陶醉。你若目标高远就得看到差距,抓紧学习,听取他人意见才能发现自己的问题。 1982年,中国画研究院举办第二期人物画研究班,旨在为各省培养拔尖人才,郑军里为能有机会参加研究班和接近黄胄等人而兴奋不已。军里初习油画,后学国画,并擅长工笔人物画,由于82年这次进京,为黄胄的风格所深深吸引而改画写意人物,我们从他这段时期的作品中不难看出,它深受黄胄先生的影响。在颐和园里早期中国画研究院,他度过了一段难忘的时光,与各位恩师朝夕相处,聆听教诲。目睹老师作画,他总是屏气静息,目记心追,唯恐有丝毫疏露。黄胄先生本事真大,威望真高呀,打个招呼,学员们就可以到故宫赏画,居然还专门安排观赏了《搜山图》,并允许隔着玻璃柜作局部临摹,连带队老师杨力舟都感到惊讶,叮嘱说,可要看仔细呀!4个月的学习内容,丰富多彩,安排了各种各样的讲座、观摩及创作写生。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中央美院附中这样的学校,居然藏有一百多张任伯年原作,在地方上还从未见过的真迹,现在不仅见到了,而且还能借出来,挂在研究院细细临摹,可见当时的学习条件有多好,北京的水有多深。从颐和园大门到研究院,步行要40分钟。从地方上来的小画家成长为国家级名家。又有多少路程要走啊!军里固然很幸运,条件很好,起点很高,但这并不意味能绕过时间的门槛,修炼的过程不能省略,他深知学习中国画会有很长的路要走。他说,我从来不会自我陶醉,我清楚缺点在哪,甚至每张画的缺点我都清楚。老先生们的标尺摆在哪,你无法去比,不是不努力,是没办法做到,只能随着年龄增长与技能的逐步提高,才可能画得好些。中国画要靠功夫磨出来,笔墨线条,疏密关系,看似简单而奥妙无穷,要你慢慢去体会。我年轻时对陆俨少的作品不以为然,不知道好在哪,随着年龄增长,现在回过头来看,陆老真了不起;行云流水,山石树木,都是一笔一笔写出来,笔法好得不得了。现在我才知道为什么老先生常把中国画的“画画”说成“写画”。跟北京比观念,你不行;跟江浙比笔墨,你也不行。那你怎么办呢?你的路在哪呢?这是军里从北京回来后首先考虑的问题。

6、北京深造归来后,方向愈加明确,心中愈加有底了。军里马不停蹄地行动起来,联络几位志同道合的青年画家下乡采风,将学到的知识用于实践、指导实践,尝试新的技法与表现力融合自身素质的可能性。他们去了桂西山区的瑶族居住点--南丹县。瑶族约有170万人口,分部全国,广西为多,南丹有一种瑶族叫白裤傜。一个个小村落、小山寨,依山傍水,世外桃源。一个小寨子十几户人家,有生人走近时,狗便叫起来。乡亲们住在玉米杆做成的房子里,甚至就睡在柴草堆里。他们去时已届深秋,夜里冷得很,需要盖被子,白天奔波一天,晚上倒头就睡,早晨醒来,浑身奇痒,皮肤紫红紫红,颜色很恐怖,全是红斑点,菠萝眼似的排列着,跟画上去似的,排列有序,看着很恐怖。乡亲们说是跳蚤咬的。跳蚤怎么会量好距离再开咬呢?莫不是跳蚤太多,成群结队?或更有可能是食物中毒吧?当地生活艰苦,常食一种发酵物:一只大木桶,把竽头叶和一些野生植物混在一起扔进去,发酵后表面结了一层白茸茸的物质,就吃那个东西,刮出来做汤喝。或伴以少量粮食和着各种叶子、植物搅拌在一起磨成粉,做成糠一样的东西,吃下去之后,总在胃里翻搅。从这里我们可以看出当时下乡的艰辛。人和动物也住在一起,猪呀羊呀都关在木板地下。画画的人就这一点好,都能吃苦,生就吃苦的命。初次到南丹住了40多天,一位同去的画友病倒了仍不肯往回返。从那以后,郑军里又陆续去过四五次南丹,他热爱那个地方,跟老乡们也熟了,非常有感情。早些时候你给10块钱,她们显得不知所措,从没见过这么多钱。也从没见过照相机,一见要给她们照相很恐惧,这是什么东西呀?不会把灵魂给我们拍走了吧?数年之后来再去,情况就不同了,闪光灯一亮就伸手要钱,2块钱照一张,你干不干?不干就不让拍。生活在变,人也在变,绘画也要跟着变。可画的题材内容非常多,关键看你想画什么,能否做到眼勤、手勤、大脑勤,一个细节在眼前闪过,几秒钟的事,赶紧抢画下来,打着手电筒也得画下来。日积月累,由量变到质变,你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绘画语言,军里就是这样认为的。军里说,我们和北京比什么?和江浙比什么?只能比生活,比你最了解、是熟悉、最热爱的东西,他们的弱处也就是我们的长处!

7、这也许是军里一直守着南宁的缘故吧?作为少数民族中的代表性画家,全国政协常委,以其年龄上、业务上、人品上的种种优势,我想他完全有条件、有机会重新开辟一个平台。难得他一直守着边疆城市南宁、守着母校。他现在仍还住在校园里,老式楼房,过道狭窄,走过时我留意到水泥浇铸的楼梯蹬已残破不全。他的画室很小,条件很一般,可他在这里画了很多画,包括著名的“民族人物系列”。从“历史人物”、到“唐宋诗意”、到“民俗风情”、到“民族人物系列”,他笔下的题材一直在变,在穿插中寻求变化,在变化中求得提高。面上的铺开是对自己的强化训练,点上之突破则迟早会顺理成章。现在看,他日见明显地将主攻方向定在民族题材上,一张张地画,全是4尺整纸,全是精心之作,构图巧妙不雷同,内容有所创新而不俗。作品已经积累了近百幅,百幅构图还都不一样,这无疑又是一个大挑战。如何才能出新、出作品,好看、耐看?唯有深入生活,守住南宁、南丹、守住所爱的人,这才能与传统深厚的北方画家拉开距离。生活的馈赠是如此深厚。军里笔下的民族题材是我们从未见过的、从他所独有的绘画语言里我们看到了中国画的某些希望。在这里,军里总能把心静下来了,心越是宁静安详,笔墨越是委婉深沉。他静静地瞩望那些父兄姐妹,以都市人的角度很难理解他们,物质生活匮乏之极,精神面貌却堪称富有,无忧无虑,非常快活,彼此相亲相爱,乡邻和睦相处。赶墟的日子就是节日,长者们散去之后,年轻男女留了下来,无论认不认识,都不在乎,只管拉拉扯扯。人与人之间关系透明多了也就轻松多了。军里画他们,并爱着他们,画这种轻松、自然、亲和,画那清风朗月,瑶乡春早。甚至高头大马也被他画得性情温敦,可亲可爱。不知为什么,他突然之间把握了一种极其可贵的笔墨节奏,一改早期作画之大泼墨、大张扬,而变得平和、随意,一笔笔地跟进、融合,不急不躁,画面变得安祥而宁静,墨色深沉而不单调,运笔快疾而不飘浮。我想,当这种效果不知不觉出现在画面上时,他自己也曾为此惊诧吧?我想这都是因为爱他们才会创造出这般笔墨技巧吧?

8、生活是你自己的选择,再大的平台也要你自己搭起来。大与小总是相对而言,大中有小,小里有大,多少人顶着个大牌子,守着个好位子,一生一世一事无成,饱食终日而碌碌无为吗?军里必定有意守在生活一线,守住平凡普通,为的是专心致志,为画而粹纯。更何况,北京并非遥远。一年四次的政协常委会,省里开罢了再到北京开,使其有机会接触高层信息,到美术馆看画展,观察学术动态,感受国家发展对于有识之士的强劲推动。机会很多、能人很多。而一个人的能力却总是有限。难得军里所求无多,始终保持平民本色,也便保住了生活中的主要目的,心无旁驽,安心画画。他曾在国内的河南、山东、汕头,在海外的美国、香港、新加坡等地办展,北京迟早还要再去办展。人物以外,他的画面上常会出现大马高驼,我想是否寓意着他任重道远。他像马,不辞奔波之苦,他像驼,有志于默默奉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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