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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民》:千家峒和12节牛角

2009/04/11 11:29:07 作者:Yiuh Mien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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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瑶族,有太多太多的传说和故事,先秦古籍《山海经》就有盘瓠神话的原始记录。据史籍记载,瑶族先民本来生活在富庶的洞庭湖和鄱阳湖畔,后为躲避日益繁重的徭役,被迫不断向南迁移,入山唯恐不深,入林唯恐不密。

“徭人”、“徭族”一称,最早见于7 世纪史书,这个名称来自于徭役。瑶族是一个山居民族,分布的特点是大分散、小聚居,主要居住在海拔1000 米以上的高山和密林之中,少部分居住在石山或半石山地区,或丘陵、河谷地带。纵观历史,瑶族的迁徙游动,主要是由湘地下桂粤,然后又入黔进滇的。

瑶族祖居“千家峒”,有人说在海南,有人说在浙江绍兴会稽山,亦有人说是台湾附近海岛。中南民族学院教授宫哲兵对千家峒进行了调查研究,认为湖南省永州市江永县大远瑶乡就是千家峒故地。1985 年春,有关瑶史专家、学者和民族工作者在江永召开了专门会议,经专家实地考察论证大远乡与传说中的“千家峒”地形、地貌及其特征都非常相似,与会者确认湖南江永县大远瑶族乡便是传说中的“千家峒”。随后,大远乡被命名为“千家峒民族乡”。

据《千家峒》传说,远古商周时代,平王与高王争天下,平王自知不敌高王,张榜招贤,承诺哪个替主上杀了高王,就将三公主许配为妻。三天后的傍晚,忽然来了一条斑斓龙犬 ,一口便将皇榜撕了。平王见龙犬,知是神仙下凡,便封龙犬为三军大元帅,立即带兵出征,并赐名盘瓠。

盘瓠独自来到高王的京都,伺机钻进高王围猎的猎狗群,在围猎中施展神威,将野兔、山鸡一一叨到高王面前,高王大喜,便将盘瓠留在身边作随身猎犬。一次狩猎时,盘瓠伺机咬断高王脖子,叼着高王脑袋来见平王,平王大喜,立即给盘瓠加官封职,重赏金银,把三公主许配给他。但盘瓠厌倦做官,想到南方山岭开荒种地, 自寻欢乐。平王准旨,封盘瓠为南方疆王,号称盘王,到南岭山区定居。后来,他们生下六男六女, 平王赐给了盘、奉、包、黄、李、邓 、周、赵、胡、雷、冯、唐姓,成为瑶族最早的十二姓。盘瓠子孙逐渐发展到一千家,这就是千家峒名称的由来。

传说盘王死后,十二姓瑶家继续垦荒立寨,勤耕苦织,子孙繁衍,林茂粮丰。千家峒四周山峦重叠,森林茂密 ,清泉成河。山峦之中,土地肥沃,风调雨顺, 苞谷五尺长,苞谷秆可以当扁担;谷子比巴掌大,谷壳可以做水瓢。山上牛羊成群,村里鸡鸭成帮,家家猪满栏,粮满仓,户户人丁旺。

元大德九年(公元1305 年),官府发现千家峒后,派都头刘名卿统兵数万,于道州容罗岭扎营,永明、灌阳与千家峒交界处亦有官兵守住隘口,呈合围之势,欲灭千家峒瑶民。全峒瑶民在罗坪庙聚会,决定于3月19 日午时大小男女起行外逃。

盘、奉、包、沈、唐、黄、李、廖、任、邓、赵、周12 姓瑶人将发号的牛角锯成12 节,每姓人拿一节,相约500年后“ 香炉牛角合得拢,来日子孙又杀回”。千家峒瑶人从此流徙世界各地。

此后,瑶人找寻千家峒和12 节牛角的拳拳之心一代一代延续至今,千家峒和12 节牛角成为瑶人心中的圣地和圣物。

700 年后,12 节牛角中的一节,在富川县的平寨村惊现,再次牵动瑶人百年惊梦。

1987 年春,柳家乡民族干部反映在平寨村瑶族同胞邓益光家中发现了一节牛角,邓益光讲述说,这节牛角是十二姓瑶民从千家峒分离出走时邓姓分的一节,他的祖先世代相传珍藏至今,已经三十多代了。这节牛角是水牛角尾端中的一节,形似椭圆形柱体,竖看,高(长)3.1 厘米;下底外直径最宽处为5.3 厘米,内径直径为3.4 厘米;重量为47.5 克。一般一只成年水牛角大约为40 厘米左右,恰好是一只成年水牛角的十二分之一,这与“将一只牛角锯成十二节”的传说是相吻合的。这节牛角在新中国成立前均由村上最有威望的长辈(族长)保管珍藏,每年“还愿盘王”时才拿出来放在盘王神像前祭祀祖公。新中国成立后,由于受极“左”思想的影响,“还盘王愿”被说封建迷信活动而禁止了,这节牛角也随之隐迹。1977 年农历六月十三日,平寨瑶族村民过民族传统节日,拿出这节牛角祭祀祖公。当时有人认为这是恢复封建迷信活动,扬言要烧毁这节牛角。这件事反映到柳家公社党委和管委会,公社主要领导听取了平寨瑶族群众的汇报并作了妥善处理,认为这节牛角既然是邓姓瑶民世代相传留下来的,是历史的见证,说不定将来还有用,那么,就让平寨瑶民留给子孙吧!这样,这节牛角在厄运中得以妥善保存,一直珍藏到如今。不曾想,它是平寨瑶民的“传世珍宝”,也是全国瑶族的珍贵文物。

经专家鉴定,这是瑶族圣物12 节牛角中的第三节,也是目前在全世界瑶人中找到的唯一一节牛角。1989 年,在湖南省郴州市召开的国际瑶学研讨会上,武汉大学教授宫哲兵首次向世人介绍了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柳家乡平寨村邓姓人从千家峒带走并保存下来的这一节牛角,在学术会上引起了轰动。

“千家峒”700 多年的历史沧桑,一个民族几十代人的故乡梦,深深地凝结在这一节牛角上了。世事沧桑,700 多年岁月的流徙,12 节牛角还有聚合的一天吗?

“长鼓铜岭歌不断,子子孙孙得回源。”

这样的信念仍然在瑶人的心中升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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