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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民间故事选《密洛陀》(八)射太阳

2026/02/07 22:10:56 来源:广西人民出版社《瑶族民间故事选》作者:蓝阿勇(口述)浏览量: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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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也怪,不知是因为密洛陀繁殖了人类呢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天上的太阳和月亮也跟着变多起来了。大地晒得热辣辣的,万物生灵都快渴死、烤焦了。密洛陀一数,哟,有十二个太阳和十二个月亮那么多。她好生奇怪,便问天上的白云:“怎么回事?我只造了一个太阳和一个月亮,如今竟都变成了十二个呢?” 白云笑着告诉她:“你还不知道吗?三年前月亮妹和太阳哥结了婚,生下了男女各十一个,所以……”

由于太阳多,地面被烤得直冒青烟,热得遍地庄稼都枯死了,花草树木也干枯了,飞禽走兽没水喝,挣扎着叫喊好惨痛,孩子们被晒得汗流夹背,嘴唇干裂,滚在地上喊喝水,生命奄奄一息。密洛陀看到这一切,心如刀绞,急如火焚,怎么办?可不能眼巴巴地看着这些万物和孩子们白白地死掉啊!

为了保护新生命,缔造繁闹的人间,密洛陀决心射太阳。

密洛陀叫来火神昌郎也和弓箭神昌郎仪。她对这两位大神说:“毒辣的太阳快把万物烤焦了,孩子们也快热死渴死了,你们快拿着弓和箭,去把太阳射下来,拯救这垂危的生灵!”

昌郎也和昌郎仪接到吩咐后,背上千斤大弓,腾云驾雾,直飞太阳宫。哟,十二个太阳象十二个火球,从天底喷出光焰无际的火苗,烧得万里长空一片沸腾。十二个月亮象十二个银盘,照得苍穹银光闪闪。昌郎也和昌郎仪冒着熊熊的烈焰,忍着烤伤的疼痛,拉起千斤大弓,对准太阳猛射起来,只听嗖的一声,铁箭飞进火球里,一眨眼便化成了铁浆,没法射下太阳。

太阳的烈焰喷得正欢,突然听到呼呼的飞箭响,知道有人要来杀害它们,气得象是火上加油。猛然间迸发出更加凶猛的毒焰,到处是一片火海,昌郎也和昌郎仪一下子成了个火人,头发被烧焦了,衣服着了火,耳朵被烤热了,只得败退下来。

昌郎也和昌郎仪,遍体鳞伤来到密洛陀的面前,垂头丧气地说:“密哟密,太阳太厉害,射出的箭化为铁浆,连我们也被烧得体无完肤,要射太阳,不另出妙计不行!”

密洛陀看着遍体鳞伤的两位大神,心里很难过,看着那些快要烤焦的万物和快渴死的孩儿,心里更焦焚。只见她皱着眉头苦思了一阵,嘴里喃喃自语。过了不久,她便转忧为喜,对两位大神说:“不要灰心,办法有了!” 昌郎也和昌郎仪一听,也顾不得身份疼痛了,齐声问道:“怎么办?快快说来!” 密洛陀把他俩叫到跟前,低声地说开了。昌郎也和昌郎仪听后高兴地说:“行!这办法准行。” 说完便分头着手准备去了。

先说昌郎也,他按着密洛陀的吩咐到山边砍回芭蕉树,把它榨扁取汁。密洛陀又说:“芭蕉树不怕太阳烤,它全身都是凉水,能够降热,所以它长得茂盛。你们取回来,喝它三大碗,再把衣服鞋帽全浸湿,穿上就不怕了。” 昌郎也又照着办了。密洛陀又说:“山背坡上的密精树,太阳烧不死,长得高又大,用它来做弓,能拉千钧力。” 昌郎也砍来了密精树,做了两把大弓。密洛陀看后点头笑:“昌郎也,你就办这两件。”

再说昌郎仪,他听了密洛陀的吩咐,砍来了金丝竹,修成九百九十支大箭,箭箭都有丈八长。密洛陀看后又指点:“金丝竹不怕热,因为它外包金壳,烈焰烤不死,猛火烧不溶,做成箭后再醮上毒蛇的毒液和毒蜂的毒汁,射中太阳和月亮叫他咽气!” 昌郎仪取来蛇蜂的毒汁,把九百九十支箭头都醮上了毒汁,然后又上山去把那些长得特别茂盛的芋麻割来搓成大绳,用来做弓弦。密洛陀看后说:“还有柚子树,不怕烈火烧,拿来做弓机,你赶快去办。”

昌郎也和昌郎仪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来到密洛陀跟前听候出征的战令。密洛陀从头到脚把他们检查了一遍,然后拍着他们的肩膀满意地说:“你们去吧,注意听我的指挥!”

两位大神辞别了密洛陀,带着铜鼓和弓箭,腾云驾雾越过九十九个火海,闯过九十九座火焰山,穿过九十九层乌云,来到了太阳的家乡,擂起铜鼓宣战。

太阳和月亮以为天下再无敌手,正得意地向大地喷射烈焰,忽然听到雷鸣般的战鼓,急忙率领众日月奔出宫殿来迎战!

啊,十二个太阳骑着十二匹大红马;十二个月亮骑着十二匹大白马,二十四匹大马扬鬃嘶鸣,闯出红云飞将过来了。

刹那间,天空一片混乱,这边马铃叮铛滚云霄;那边鼓声如雷震天宇,一场血战开始了。

看,这边十二个太阳喷出十二团烈焰;十二个月亮射出十二团银浆。火焰、银浆直向两位大神劈头盖脑地压了过来。瞬时间,万里苍穹一片红光烈焰,银光闪闪。英勇善战的两位大神,听到了密洛陀吹响了进军号,立即拉开弓箭,对准太阳和月亮,紧张而沉着地放箭出击。密洛陀越看心越勇,在地面上一再擂鼓助威。两位大神越战胆越壮,越战心越坚,雨点般的毒箭对着太阳月亮猛射。他们一共射出了九百八十七支箭,二十二个太阳月亮全中箭阵亡了,只有最小的太阳和月亮,因为胆小怕死,躲进黑云里,才免死幸存。中箭的太阳和月亮顷刻间变成碎片,雪片似的纷纷飘落下来,大地上一片血海银浆,堆起了千千万万座山峰。飘下的血海银浆,把高粱染得又红又白,百鸟不敢近,百兽不敢吃。贪馋的公鸡去偷吃,头顶上长出了红光四射的红冠冠,脸庞也染得血样红,连身上的羽毛都染成红花大袍了,好不威势。因为吃了太阳和月亮的血银浆,公鸡每天睡到半夜都梦见他们,所以都高兴得醒来拍打翅膀喔喔叫,从五更叫到黎明,向人间报晓庆光明。

昌郎也和昌郎仪,看见有一对太阳月亮躲在黑云里不敢出来,便飞将过去跟它们滚打了起来。肉搏血战又开始了,他们扭在一起死抓不放,一齐滚进黑云里,他们用黑云缠了又缠不让它再露出一线光来。准备带回人间叫密洛陀审讯。

却说,密洛陀正在地上观战入迷,突然间,天昏地暗,再也没有一线光明了。这时,她才猛然想起临走前没有交代两位大神不要把太阳和月亮全部射完,于是立即鸣鼓收兵,命令大神盘岩急飞天庭,去找昌郎也和昌郎仪,传达她的旨意。

盘岩摸着墨黑的天空,寻了三天又三夜,才在九十九层云端上找到了两位大神。他立即把密洛陀的令旨对他们说:“两位仁兄,母亲有令不得把太阳和月亮杀光,各留下一个,给人类光明和温暖!”

昌郎也和昌郎仪听后立即给太阳和月亮松了绑,他们边松边说:“饶了你们两个最小的,为人类放射光芒!”

太阳和月亮哭着脸把苦难诉说:“我们的父母和兄弟都被杀死了,好不孤单!请求两位力士在天庭作伴,答应要求,我们才造光照天地造亮照山川给人类光明和温暖!”

昌郎也和昌郎仪看到太阳、月亮怪可怜的,自己是有功之臣,理应在天与太阳、月亮作伴,于是答应了太阳、月亮的要求,呆在天空不回来了。从此,太阳和月亮眉开眼笑日夜不停地给人类放射出永不熄的光芒。

盘岩见太阳和月亮又给人类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又对他们传下密洛陀的旨令说:“母亲有旨令,从今以后,你们两个一个升一个落,每到月末只能在东西山头遥遥相望,每年只允许你们相会一次。从今天起,你们吞下金水和银浆,不许再生育!”

太阳和月亮高兴地答应了。从此每月末,太阳升东山,月亮落西山。他们虽有相逢会面的时候,夫妻俩仍能拥抱相亲,但已吞下金银浆,不能再生育了。从那以后,天上就只剩下这一对不能再生育的太阳和月亮的小夫妻了。

盘岩传完令,腾云踏雾返回人间,拜见密洛陀:“密呀密,你的旨令都传过,其他都照办了,只有昌郎也和昌郎仪不想再回人间,要永远住在月宫里!”

密洛陀听了暗思量:“昌郎也和昌郎仪为了人间的兴旺,冒着生命危险,射了太阳和月亮,是有功之臣,应该回到人间共享幸福。想到这里,她叫来大神昌郎永,说:“你到太阳月亮的家乡,去找昌郎也和昌郎仪回来!”

昌郎永听罢摇摇头:“我年幼胆不壮,从人间到天上,远离千万里,没有登天力实在难到达!”

“正因为你年轻,才特意派你去磨炼!” 密洛陀说罢给昌郎永拿来登山鞋,帮他背上弓和箭,叫他带上小米饭,拍拍昌郎永的肩膀鼓励说:“有了这几样,再加上你的骨气,一定能闯过万重难关!”

昌郎永听了密洛陀的话,浑身充满了胆气。他急忙穿上登云鞋,告别密洛陀,向青天直奔而去。

昌郎永日夜兼程不知不觉上到了三十三层云端,陡然间迎面飞来一只大飞虎,张开血盆大口,狂飙似地向他扑来。昌郎永一看慌了神:“哟,我的密呀,偌大的家伙,我怎么对付啊!” 大飞虎见昌郎永心惊胆颤,更加得意,来势更加猖狂。眼看就要把他吞掉。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昌郎永嗖的一声,弓响箭离,闪电般地从虎口穿进又从它们的肛门钻出,飞虎立刻一命呜呼了。

昌郎永收拾好行装,又继续穿行。他来到九十九层云端,刚一喘息,突然间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火尾直射昌郎永而来,眼看就要和他相碰了,昌郎永不慌不忙,对飞来的流星,又嗖地射了一箭把流星射得粉碎。

昌郎永除掉了来敌,又吃饱了小米饭,身强胆更壮。他一鼓作气冲上最后一层云,来到了太阳月亮的家乡。

昌郎永见到了昌郎也和昌郎仪,把密洛陀的话重复说:“哥哥呀,太阳住的地方好苦呀,没有山,没有水,没有吃和喝,母亲派我来,请你们返回人间,共同把福享。”

昌郎也和昌郎仪上天执行母令,时间长了没回家,那时天上三天就等于地上三年,所以连自己的弟弟也认不出了。听到昌郎永的话,心里将信将疑,昌郎也说:“我们兄弟本领高强,你既认我们做哥哥,你有何本事?” 昌郎永说:“小弟弟本领还不强,我来时一箭射死飞天虎,一箭射碎大流星,穿破了九十九层云彩来到了太阳的家乡。” 昌郎仪一听这兄弟本领确是不凡,于是便准备拜见相认,答应跟他回到凡间。昌郎也一把拉住他说:“莫轻信,他若真是我们的弟弟,还有更高的本领,来,让我试试它!” 说完便对昌郎永喊道:“兄弟箭法高强,我们甚是佩服。不过,你若真是我们的弟弟,就拿出弓来,跟我们把箭对着射,若在空中相碰,我们才认你是真弟弟!” 昌郎永一口答应了。

昌郎也和昌郎仪每人架起一支箭,昌郎永弓上架着两支箭,拉开百步距离。昌郎也大喊一声:“放。” 只见嗖的一声,四支箭同时飞出,又同时在天空上相碰了。

昌郎也和昌郎仪大喜,一齐跑了过去,紧紧地拉住昌郎永的手,激动地喊了声:“弟弟,” 于是他们兄弟便手拉着手,踏着云彩,高高兴兴地返回大地了。

却说,昌郎也和昌郎仪执行了密洛陀的指令,把太阳和月亮射落,拯救了万物生灵以后,已多年不与人间往来,他们鸟瞰着万物生机的大地,感到有说不尽的快慰。啊!花草树木一派生机;五谷杂粮一片翠绿;飞禽走兽互相嬉戏追逐,孩子们蹦蹦跳跳喜气洋洋,笑声朗朗。人间充满了春意。

昌郎也和昌郎仪看后,又悲又喜,他们历尽千辛万苦拯救了大地生灵。但是,他们在与太阳月亮厮杀时,由于高温逼烤,烈焰烧身已经是皮焦骨酥了,银浆毒气渗染了满身,他们再也没有生育的能力了。所以,他们心里非常难过。

密洛陀见后泪如雨,拉着他们的双手安慰说:“好孩子,莫难过,舍生入死创世界,留下美名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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