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瓠――图腾神话与民族英雄始祖
盘瓠,又称盘瓠或盘护.这一名称,最早见於东汉应劭《风俗通义》:「高辛
之犬盘瓠,讨灭犬戎,高辛以女妻之,封盘瓠氏.」《盘瓠》这个故事与《蚕马》
极之相似,亦是中国神话中极重要的故事之一,在此篇章中我们可以得到一个图
腾文化,民族的起源,历史,人类学以至民族文化等极其珍贵的资料.
何谓图腾
《盘瓠》故事中最重要的是指出瑶族,畲族等中国少数民族以一只
叫盘瓠的狗作为自己民族的祖先.於瑶族中传颂的《狗王歌》中称盘瓠为:「开
基蓝雷盘祖宗」「女婿名字身姓钟」已明显地把盘瓠定为「祖宗」.以我们现代人
的眼光看来,这或许十分荒谬,但原始人的信念就是如此.「原始人会忽视经验
教训,会不考虑事物间的因果关系」1他们的思考方式并不会以因果关系考虑事
件的真相,而会以神秘力量来解释事件,布里格称以这种普遍被人接受,诸如巫
术,精灵等玛那(mana)为集体心象(Collective Representations)2.由於所有
的原始人皆以集体心象去解释事件,故世界各地都有以动植物为祖先的民族,而
他们均极崇敬他们的「祖先」.我们称这为图腾(Totem),图腾一字起源於北美
洲奥杰瓦人的语言,意谓「他的亲族」3.但并不是所有的动植物神话的神都具有
图腾的性质,只有那些被视为人类祖先,被当作与氏族有亲缘关系的动植物神才
能称为图腾4.或许我们可从法国人类学家雷诺在一九零零年对图腾信仰所归纳
的十二个教条中的五条来看出何谓图腾:
1. 禁止杀害或食用图腾动物,可是,此种动物却可个别地被豕养和照顾.
2. 图腾动物因意外死亡时,它将像其他族人的死亡一样受到哀悼和埋葬.
3. 在图腾部落内的人民深信他们和图腾动物之间乃是源自相同祖先.
4. 部落和图腾采用了动物的名称即图腾动物.
5. 许多部落在他们的军旗和武器划上动物的形态,人们将动物的形态绘列到
身体上.
盘瓠这条狗是瑶族的祖先,而且瑶族族人的饮食禁忌是绝不食狗肉,而且在过年
过节吃饭前必先敬狗,并以狗食其食物为吉兆

6.狗(盘瓠)明显的是瑶族的图腾物.

其实盘瓠神话亦可以说是组合图腾的产物,据陈斌所说:「一些旧的族称消
亡了,经过整合新的民族共同体不断出现.……编织和传诵神话的过程中,使两
大部落群体间的交往和共生关系,以盘瓠和帝女婚配的方式而体现出来.」14.
由此可见,《盘瓠》或许也有组合图腾的特徵,只是没有把图腾融合,而改为用
故事来融合罢了.
瑶族文化与盘瓠
1) 服饰方面
最有代表性的可说是瑶族妇女的帽,因为它极像狗耳,「前面左右有两尖上
举,高约十六英寸五分,帽后且围以绣有花纹的青布巾,长约二十八英寸,
宽十八英寸,戴在头上正像狗头一样.」15唯此帽只限已婚的妇人配戴,因
为当一个人成年时才会被认定为图腾种族之一员,所谓的「成人式」亦源於
此.
2) 饮食方面
任何一个瑶族都绝不会吃狗肉,因为他们深信他们与狗是同一个祖先的.此
外,许多瑶族的地方於过年时,吃饭前必须先敬狗,并且以狗吃为吉兆.「他
们认为,狗先吃肉,六畜兴旺,且该年的肉价定然好;狗先吃饭,五谷丰登,
且这年的粮价定然好.
盘瓠故事的多个版本
由於此故事在很多地方以口耳相传的方式流传著,同时记载於《搜神记》,《后
汉书》等书之中,故此有不同的版本.有的说盘瓠是一条龙狗,有的详细说明立
功过程,显出盘瓠的聪明机智,有的说盘瓠盖在金钟之内后变成狗头人身,各有
不同17.
不论是那个盘瓠故事,都总有一些情节是相似的.归纳起来,大约有以下数
点:
1. 作为蛮夷始祖的异类的不同寻常的出生始末以及隶属於中国古帝王
的地位.
2. 为政治当权者建立功勋,如获得威胁中国政权的有力的外敌将军的
3. 蛮夷各氏始族祖(六男六女)的诞生和种族内婚.
4. 汉,夷划定文化界限,如特异的语言和习俗等等.
5. 居住环境(山地)的限定,采取分地而居的原则.
6. 从汉族政治统治者那里取得对身份和特权的保障,如山地自由使用
权和免除各种租税的权利.18
英雄神话
但多数版本都是以盘瓠杀退外敌而获赏(除了某几个以盘瓠治好国王的脚患
外),其中我们可以看出他们有歌颂盘瓠为英雄的倾向.因为他们视盘瓠为他们
的祖先,为了炫燿自己的能力,自然会为祖先定立一个英雄甚或是神的形象.在
盘瓠的故事中,我们可以看出盘瓠是符合了约瑟夫.坎贝尔在《千面英雄》中的
一个英雄结构,盘瓠经历了召唤(出生,有外敌),难题求婚(国王之誓约),出
发(听到誓约后出发去杀敌),考验(有说盘瓠化身为龙过海,又有故事详述盘
瓠的杀敌过程)和回归(与公主结婚)的过程.由於这些过程是人类的集体无意
识中对英雄观念的认识,所以我们可以说盘瓠经历了这些过程,是原始人对盘瓠
是英雄的一种认同.另外,因为原始人比较弱小,所以会相信有一个英雄与大自
然或敌国竞争得胜,把自己从死亡中救出来.此种英雄形态不断的出现在中国的
神话当中,如大禹治水,后羿射日等都是英雄神话的一员.
盘瓠与盘古
有一个说法说盘古是於盘瓠的.在袁珂著的《中国神话通论》中亦有举出多
个理由为证,其中较有说服力的有四个.首先是因为盘瓠与盘古的声音相近,由
盘瓠音转为盘古是很自然的.其次,由於盘古和盘瓠传说的地望都在南方,《述
异经》,《路史》,《玄中记》均对此有所记述.第三是瑶族人称盘古为盘王,加上
在瑶族《过山榜》中亦有称盘瓠为盘王19.还有最后一个是因为有说盘瓠是龙狗,
而刚好盘古亦是人头龙身,故以盘瓠为盘古的起源亦实有其根据.
而由此我们亦可以看出中国神话间的复杂关系,盘瓠是盘古的起源,另外亦
有人认为盘古是伏羲,女娲,烛阴和夔20.何新在《诸神的起源》中又认为盘古
神话是受了印度神话中大梵天的影响而出现的.盘瓠,盘古,伏羲,烛阴,女娲
和夔的关系十分密切,有相类似之处,但若单就这些解释就认为衪们全都是同一
个神又实在有点牵强.不论怎样,透过盘瓠这则神话我们还是可以窥视到中国神
话中各神的流变间的复杂关系的.
参考资料:
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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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王一兵:《虎豹熊罴大荒.图腾与中国史前文化》,人民教育出版社,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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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6月30日
4. 何新:《诸神的起源》,[北京]三联书店,1986年
5. 何星亮:《图腾文化与人类诸文化的起源》,[北京]中国文联出版公司,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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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袁珂:《中国神话通论》,[成都]巴蜀书社,199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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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文:
1. 岑家悟:《中国神话学文论选箤》,中国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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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敬文:《中国神话学文论选箤》,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1994年